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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柏夫人 出身]重磅推荐!张桂柏少将:在爱人癌

未知 2019-01-19 15:33

  [柏夫人 出身]重磅推荐!张桂柏少将:在爱人癌

  陶正明将军推荐:张桂柏同志是武警云南总队政委,先后供职一军、武警部队,任过宣传干部处长,团、师政委。我们非常熟悉。他的文章记述了他的某一片段,非常真实,生动,感人,尤其是他的夫人,是那样地理解支持军人,我建议凡是读到此文的向这位军嫂深深祝福,平安平安!

  散文│在爱人癌症开刀的日子

  张桂柏 少将(武警云南总队政委)

  初次见面,妻是省优秀知识青年、教师,我是一名普通军人。那时,她身材苗条,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和蓝色棉布裤,头扎两根大辫子,端坐着,低眉凝望面前的水杯,隐约透着江南女孩特有的温雅和娴静。

  “我问你,你当兵为哪样?”妻子开口的头一句话就让我又惊又喜,惊的是这问题来得突兀,全没有“家里几口人”、“工资拿多少”之类的俗气;喜的是妻子竟与其他人不同,相比家庭和待遇,她更关心我的事业和理想——这不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妻子么?因为她的这个发问,我畅谈了从军入伍的初衷、经历和未来打算。

  说话间,妻子被我讲到的军营生活所吸引,激动处几次抬起头来,与我四目相对:她白里透着红的两颊,清澈且润潮的大眼睛叫我沉醉,神情之间流露出对军旅、对我的爱与慕更是动人。尤为吸引我的,是在妻子抬眼或低眉的瞬间,两条麻花辫随之一摆一动,恬静中透着活力,活似那采茶女……不,活脱脱是电影《英雄儿女》中的王芳—英雄王成的妹妹。那一刻,我便认定她将是我理想人生的一部分,应该,是我的妻子。

  结婚时我俩家贫,没什么积蓄,婚礼便在简陋的部队会议室里举行。那时流行的大三样、小三样一概没有。不过场面虽极尽简朴,细节处却绝不对付:妻子精心剪制了双喜字贴上窗棂,给绿军被套上了红被面,别提多温馨多喜庆了;她还在我们的结婚信物——一块白手绢上绣了诗句:

  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;

  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

  这样的结婚方式,在当下看来有点“土”,却是我与妻子永不忘却的记忆。这块手帕,妻子至今视若生命,珍藏不离。

  军婚不易呀!新婚不过几天,我便接到任务匆匆离开。这以后,天各一方成常态,常相离,盼相依!而相聚、相会实难苛求。电话未普及时,书信聊解相思;有了电话后,每每听到妻子的声音,疲惫的身躯便有了栖息,辗转的心灵就有了着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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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常想,不爱家的人大抵不会真爱部队!这当然是我未经考证之感。只是一路走来,从士兵提干,到递次升为领导干部;从沿海到内地,直到边疆任职,深感与妻子越是相爱,工作愈发努力。只是屡次提职换岗,离妻子也越发远了。仅靠着电话和书信,我将妻子对我的思念和她对小家的呵护,化成了安心军旅、献身国防的动力。回想我从一个农村娃成长至今,其中妻子的支持付出,重呀!

  妻子可以不顾自己,但女儿岂能不养?双亲岂能不孝?现在想想,如此重担压在一个羸弱的女人肩上,怎的心忍!

  1984年女儿出生,我请假回去陪护,前脚刚进家门,后脚便收到“速归队”的电报。部队接到命令:参加南线边境自卫还击作战。一入战场,归期不知。望着嗷嗷待哺的幼女和没出月子的妻子,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,借故出去买了车票,回家后依然故作镇定地陪妻子吃饭,与她聊天,哄女儿入睡。

  次日天蒙蒙亮,我蹑手蹑脚爬下床去,却看见行李早已打好,包搁在墙边,上面放着一张字条:“出征不能有泪,不便送了,放心去吧,我和孩子等你凯旋”。回头看见妻子背身蜷曲着,本想伸手安抚,却碰到湿凉的枕头……

  一年后,部队凯旋。妻子早已在门口迎接,大老远就呼喊我的名字,冲我挥手。我闻声奔去,妻子却并不过来相拥,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身边多了根拐杖。原来,妻子产后伤伏寿口感染化脓,我参战后,她又两次开刀,消脓祛淤。其时,是怎样的疼?怎样的忍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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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去战场那段时间,妻子术后不久便一边上班,一边带女儿。真是祸不单行啊!女儿病危,县医院治不愈,退了医。寒冬腊月天,大雪漫漫,妻子抱着女儿,一边哭,一边不要命的往地区医院赶。

  想想那时候,丈夫在战场,生死岂能料?唯郭照塞糠口一的女儿,若再有个三长两短,这悲、这惨哪是产病未愈的女人能承受住的呢?

  妻子一路哭到医院,跪倒在医生面前…

  许是悲怆的母爱感动了上苍,许是一路的泪花浇醒了神明。天助啊,人帮啊,女儿的小生命被救活了。

  这一切,妻子在信中从未提及……

  那一刻,看着妻子拄杖倚门,脸色苍白。我鼻子一酸,泪盈满眶,在心底里暗暗发誓:再不让妻子受累。然而,那所谓的誓言,却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梦。

  一日军装在身,便不可能朝朝暮暮,大家小家兼顾。终还是天各一方,终还是难顾两相。照顾女儿、孝敬父母的重担还是死死的压在妻子瘦弱的身上:1991年,我到地处偏远的基层部队蹲点,妻子劳累过度, 3次晕厥倒地,我没能及时回家照顾;1996年,我参加联合军演,女儿的腿不慎骨折,妻子每天背12岁的女儿上学,学校家中、楼上楼下,我还是不能回家;后来,我带领部队在两广缉私时母亲去世,在新疆执行镇守任务时岳父去世,在上海世博会执行安保任务时岳母去世,是妻子代我回家尽孝……

  这一切,我眼里看着,脑子里记着,心里疼着。唯一还能做的,便是这每次相聚时的奔跑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这奔,文昭甄皇后这跑,竟成了我们夫妻见面的特有。闲暇时,我也曾问自己为什么要跑?或许是觉得那用汗水换来的几秒钟,能减缓几个月甚至几年离别所积抑的内疚;亦或是这奔跑毕竟能换来与妻子多几秒的相聚;也可能是不想妻子走太远,因为那拄杖相迎的辛酸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……不管为什么,每次与妻子重逢,我都情难自已地一路向她跑去。为了到她身边,听妻子说出那句温柔的嗔责:傻呀,看你累的!

  此时,医院大门内人来人往,大概罕见有我如此匆行的,他人亦都移步相让,我得以一路畅通,快步冲到里院。里院不如外面纷乱,行人大都三五成群,至少也是两人为伴,一人坐着轮椅,一人陪护私语,漫步于游廊之中,却也好不温暖!

  看着或长或幼有说有笑,我想,人生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样的,不能勉强,也勉强不来。那么,人到世间走一遭,最可怕的便不是病魔,更不是死亡,而是身边无人,尤其是患病、患重病时无亲、无至亲陪伴的悲凉。思及此,我驻足不敢前行:妻子患病数月,手术亦月余,作为丈夫——口口心心最爱她的人,我却来得晚了,晚了!

  说起妻子的病,那是4个月前的事。在电话中,妻子不安地告知:体检时医生说她患有甲状腺肿瘤,但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……

  说起妻子的病,那是4个月前的事。在电话中,妻子不安地告知:体检时医生说她患有甲状腺肿瘤,但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……

  我一惊:“不会诊断有误吧?我马上请假,陪你到医院复查!”肿瘤!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词语,震得我凉飕飕的。

  “不碍事,边疆任务多,你忙着吧,我能行,自己去就好!应该不会是恶性的!”妻子还是一贯的温柔而坚决。30多年了,这样的语气不知阻挡了我多少次回家的念头。每逢这样的情形,我深知尊重妻子的决定,才能让她舒心。

  之后几天,妻子独自辗转于协和医院、肿瘤医院、武警总医院,复查再复检,穿刺求确诊。在煎熬的等待中,专家一致诊断:甲状腺肿瘤,恶性;淋巴集结部位,且做过穿刺,易引发癌变细胞转移,必须马上手术。

  我懵了、傻了:善良贤惠的妻子,受尽艰辛的妻子,怎会跌进如此刺骨的冰窟!我立马订了次日最早的机票。是的,再不能等,30多年了,总想着退休后好好补偿,可除了孤独与重担,我什么都没有给妻子——再等,可能就没有机会了。这是癌症开刀啊!是的,不能再等,作为一个男人、一个丈夫,妻子罹患恶疾、生死攸关之际,我怎能不在她的身边?不能等了,我得回去!必须回去!

  然而,是夜凌晨一点半,一个令我心焦的电话响起:滇东南红河哈尼族自治州发现4名涉恐分子!

  我拨通妻子的电话,却说不出合适的话来,倒是妻子先开了口:部队是不是又有任务?我没事的,术前还要全面检查,需好几天呢,任务完成你再过来!

  挂断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子抹了抹眼角,整了整军装——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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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部队、公安协同查缉搜巡,首战告捷,两天便抓捕3名歹徒。预想任务很快结束,乐观的我再次订了机票。可天不遂人愿。云南山高林密,搜捕如大海捞针。到了妻子手术的日子,最后一名涉恐分子依旧不见踪影。这头,昆明“3?01”血色尚未褪去,暴恐一日不除,边疆一日不安;那头,相伴30多年的妻子罹患重症,亲人不签字无法手术,生死一瞬。可在国与家的天平上,还能有其他选择吗?

  “吃公家的饭,穿公家的衣,就做好公家的人。医生说,我的手术让女儿签字也行,你不用担心!”听罢妻子总是理解、总是体谅的话,我独望远山,抑不住心头的念、心头的歉、心头的敬、心头的泪……

  能不担心吗?甲状腺癌如果只切除一边,会导致癌细胞向另一侧迅速扩散;全部切除,缺少了甲状腺的调节,新陈代谢、神经系统、心血管系统、消化系统等人体九大功能都将受到影响。况且妻子身体一直不好,还有高血压、心脏病……险啊!

  历经7个昼夜,官兵终于将最后一名涉恐分子捕歼。此时,妻子甲状腺两侧全切除手术也已结束。手术前我没能关心她,手术时我没能陪伴她,做完手术我总该要去照顾她吧?于是,我再一次订了机票。

  可是呀,机场还没来得及出票,滇西南临沧方向,边境危机陡然升温——缅北有炮弹落入我境!这次不及我说,妻子的电话先来了:“我刚看了新闻,那是大事!你领军一方,守土有责,不要赶来陪我,我好着呢!”

  妻子的嘱托让我无法拒绝,再次走到一线……

  癌症病魔降临,当是任何一个妻子最需要丈夫的时候,我却三退机票,如何面对病榻上的她?我不敢再往下想,只管往前跑。

  “别跑这么快,慢些走,妈妈的病房就在前面。她天天念叨你呢,说什么也不让我打扰你。”出来接我的女儿说。

  “你先等等,我自己进去。”暂时挡了女儿,一颗悬着的心却愈加突乱,对妻子的思念与内疚噬咬着我。可我要说,我容忍甚至喜欢这种痛,也唯有这痛,能稍减我对妻子难以救赎的愧。

  终是到了妻子的病房。透过玻璃窗,妻子一如既往的平静,只是长发早已不再,脸颊消瘦惨白,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兀,娇小的身躯看起来愈发单薄。此时,妻子低头靠坐床沿,手里拿着一方手帕——那绣着“比翼鸟、连理枝,情久长、岂朝暮”的婚绢,摩挲,颤抖……过去妻子那么青春,现在妻子如此憔悴;过去妻子充满朝气,现在妻子如此佝偻。唯一不变的是,几十年始终携带着那结婚信物,对我思恋,与我相依……

  霎那间,我的泪水,再也止不住。

  “爸,进去呀!”女儿推我进门。妻子闻声猛然抬头,却又立刻埋下头去——她怕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,但我早已看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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